瑞士朋友与巴黎圣母院上的越南旗帜

巴黎中心的无声行动

2024年11月15日，奥利维耶·帕里欧与贝尔纳·巴谢拉尔抵达胡志明市新山一机场，开启为期5天的访问。两人都已年逾八旬。奥利维耶背着一只褪色的布袋背包，贝尔纳则拉着轻便的行李箱。

在与胡志明市代表的首次会面中，奥利维耶身穿一件旧的黄色薄衬衫，袖口不慎破裂，里面是一件深色T恤。当有人建议送他一件新衬衫和领带时，他微笑婉拒：“我们想以最简单的模样与大家见面，即使是与城市领导人。”

这种朴素，正映照了半个多世纪前的精神：行动无需宣告，不留痕迹，无人知晓姓名。

从左至右为奥利维耶·帕里欧与贝尔纳·巴谢拉尔，两人曾于1969年将南越民族解放阵线旗帜挂上巴黎圣母院尖塔。图：《民智报》

1969年1月19日，就在巴黎会议第一次全体会议前夕，南越民族解放阵线的旗帜突然飘扬在高达94米、已有700多年历史的巴黎圣母院尖塔上——这是法国的象征。警方花费数小时才接近，最终动用直升机才将旗帜取下。这一消息迅速传遍法国及国际媒体，但悬旗者身份始终成谜，直至2023年《越共在圣母院尖顶》（Le Viet Cong au sommet de Notre-Dame）出版，三人的名字才首次公开：奥利维耶·帕里欧、贝尔纳·巴谢拉尔和诺埃·格拉夫（Noé Graff）。

2024年11月15日，在与胡志明市青年交流时，奥利维耶回忆：当时全球反战示威此起彼伏，催促他们采取行动。他们选择巴黎圣母院，因为那是世界性象征。由于从未攀登过尖塔，三人通过书籍研究教堂结构，特别依靠一本详尽地图册来寻找登顶途径。

贝尔纳的妻子用丝绸缝制了一面17.5平方米的旗帜——轻盈、坚韧且迎风最美。旗帜的绑缚方式经过精心设计，既保证牢固，又能一拉即展。

1969年1月19日，南越民族解放阵线旗帜飘扬在巴黎圣母院尖塔。图：法新社

1969年11月18日清晨，三人从瑞士洛桑出发前往巴黎，混入游客队伍攀登圣母院钟楼，带着那面蓝红相间的旗帜。熟悉登山的贝尔纳负责挂旗，奥利维耶协助，诺埃则负责警戒。他们攀越光滑屋顶与雕像，跨过36米高处相隔近3米的屋顶缝隙，险些坠落，但最终成功。寒风与百年铁锈之下，贝尔纳固定挂钩，拉起旗帜；奥利维耶则切断10米铁阶阻止警方取旗。凌晨4点，警方发现旗帜，动用直升机花费11小时才将其取下。

无人知晓他们的计划，警方档案也没有记录他们的名字。奥利维耶说，他们不想让身份掩盖信息，重要的是向世界传达：越南人民并不孤单。

2019年巴黎圣母院大火烧塌尖塔后，他们意识到：若不讲述，这段记忆将永远消失。2023年的出版物正是提醒——那次行动源自国际团结精神。

此后，奥利维耶与贝尔纳决定来到越南，亲手赠书，亲眼见证他们曾声援的国家的巨变。

友谊的脚步延续

在胡志明市5天（11月15日至19日）的访问中，奥利维耶与贝尔纳参观了古芝地道、战争遗迹博物馆，会见优抚家庭和橙剂受害者，并访问了慈裕医院和平村。

在古芝，听到炸弹造成的损害，贝尔纳哽咽道：“我们读过，但无法想象破坏如此之大，更无法理解这里如何重生。”

奥利维耶·帕里欧与贝尔纳·巴谢拉尔参观战争遗迹博物馆橙剂展区，2024年11月。图：战争遗迹博物馆

在战争遗迹博物馆，他们久久驻足于“白鸽”展厅——向儿童传递和平信息的空间。奥利维耶说，仅几天在胡志明市，他们深受这座现代、充满活力的城市所震撼，难以想象曾经历一场惨烈战争。

在图纸和平村，照料着30多名橙剂影响儿童，奥利维耶感慨：对越南而言，战争尚未结束，因为后果仍在摧残人类与环境。贝尔纳则说，当年他登顶是为让世界关注越南，而今天他来是为了倾听。

2024年11月18日，奥利维耶宣布将支持越裔法籍公民陈素娥对化工公司提起的橙剂诉讼：“我们决定与陈素娥女士及法国志愿律师们一道完成这场诉讼。这是为正义而战，不仅是为越南。”

此行，他还将《越共在圣母院尖顶》赠予原南越民族解放阵线巴黎会议代表团团长、前国家副主席阮氏平女士。他说：“当年我们攀上尖顶时，对越南人民的斗争有着清晰的认知。而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们心中的偶像阮氏平女士，她是极具意义的象征。”

2024年11月17日，胡志明市委书记阮文年向两人颁授“胡志明市徽章”，以表彰他们的象征性行动。“这是默默无声却意义重大的贡献，它激发了世界舆论，推动了反战运动，并鼓舞越南人民走向巴黎协定和国家统一。”他说。

在与朋友和市领导的温情告别中，奥利维耶表示：“我们来不是为了受表彰。我们来，因为我们依然在继续。”他说，这些在胡志明市的日子，将被讲述给家人、朋友，尤其是今日的瑞士青年，希望他们能延续1969年那代人的国际团结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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