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改变，始于细微之处

守住新柴高地亮着灯的课堂 数字公民激励机制与人权保障要求

引言

当被问及人生中最大的变化是什么时，62岁、生活在义安省山区县份的阿花并没有提到政治，而是谈起了医院。

1986年，她在家中生下第一个孩子，没有医生、没有医疗设备，只有煤油灯和村里的接生婆。有一次，孩子连续高烧多日，但家里没有足够的钱送去县医院。去年，她的儿媳在县医院生产，有完善的医生团队、医疗设备，并且医疗保险承担了大部分费用。“再也不用为了生孩子卖牛了。”她简短地说道。

她不会使用“获得医疗照护的权利”这样的概念，但她非常清楚两代人之间的差距。这也许正是理解人权最具体的方式，不是纸面上的抽象概念，而是现实生活中真实存在的改变。

多年来，国际社会对越南人权状况的评价，往往主要聚焦于公民与政治权利。这些权利当然十分重要。然而，《1948年世界人权宣言》以及越南于1982年批准加入的《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国际公约》（ICESCR）均确认，医疗保障、受教育、信息获取和适当生活水平等经济社会权利，是人权体系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正是在这些权利领域，越南民众的生活发生了最明显的变化。

从“为一日三餐发愁”到大规模脱贫

57岁的阿新，是安沛省的瑶族人。他回忆起20世纪90年代初的日子时说道：“三四月份就是挨饿的时候。家家都一样。二月份米就吃完了，要等到六月新稻下来。”

后来，当地实施了农业生产扶持计划，将新品种水稻和种植技术引入村寨，生活逐渐发生改变。他的家庭于2019年脱贫。“现在能过下去了。”这句平静的话，折射出越南三十多年来最重要的社会变迁之一。

根据世界银行数据，生活在极端贫困中的人口比例，即日均生活费低于2.15美元（2017年PPP），从1992年的接近50%，下降至2022年的不足1%，属于亚洲中低收入经济体中最低水平之一。人均GDP则从1986年的不足700美元增长至2024年的近4700美元。

发表于《Journal of Economic Inequality》（2024）的一项研究指出，“生产扶持”政策，其包括提供种苗、资金、技术以及市场准入，比短期救济式补贴具有更可持续的效果：人们之所以摆脱贫困，是因为建立了稳定生计，而不是依赖暂时性援助。

从人权角度来看，这体现的是《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国际公约》第11条所规定的“享有适当生活水平的权利”——不仅意味着收入提高，更意味着能够吃饱饭、获得安全生活条件，并为下一代创造机会。

医疗体系的转型

阿花的故事并非个例。对于20世纪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的许多农村家庭而言，缺医生、缺药品以及无力承担医疗费用，是普遍现实。“没钱就没药”。这是数百万人的真实经历。

这一变化历程在数据中体现得十分明显：医疗保险覆盖率从1992年几乎为零，提高至2023年占全国人口的93.35%；2024年达到94.3%；2025年则达到95.16%，覆盖接近9800万人，超过政府既定目标。目前，全国约有1.3万家医疗机构参与医保诊疗；仅2025年一年，医疗保险基金就为超过1.955亿人次的诊疗支付了约161.6万亿越盾。¹

2024年修订的《医疗保险法》自2025年起生效，进一步扩大了享受全额费用支持的人群范围，并取消对临贫困家庭5%的共同支付比例。

基础健康指标也印证了这一趋势：婴儿死亡率从1990年每千名新生儿44例下降至2025年的约11.2例；平均预期寿命则从70.5岁提高至74.8岁。

Forse等人在《Health Research Policy and Systems》（2024）发表的研究认为，越南是中低收入国家中医疗保险覆盖率最高的国家之一。

对于普通民众而言，这些变化并不是通过政策术语来感知的，而是通过一些极其具体的事情：在医院生产而不是在家分娩；紧急情况下能找到医生；不再需要变卖家产来治病。

越来越宽广的教育之门

从20世纪90年代初一个基础设施匮乏的教育体系出发，如今越南已经完成小学教育普及，并显著扩大中等教育的覆盖范围。初中入学率约达95%，高中入学率达80%（2024-2025年）。²

成人识字率达到96.6%（2024年），位居亚太地区较高水平。世界银行将越南列为中低收入国家中人力资本指数最高的国家，其“按教育质量调整后的受教育年限”为10.2年，在东盟排名第二。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教育领域的性别差距几乎已经消除：女性识字率与男性接近；在高等教育阶段，性别平等指数（GPI）达到1.16，意味着女性参与率甚至高于男性。

25岁的阿宝，是河江省的苗族青年，也是家中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他通过少数民族奖学金政策完成了大学学业。信息技术专业毕业后，他回到家乡一家电信企业工作，参与高山区数字基础设施建设。

“小时候，我们村里连电都没有。现在，我去给别的乡安装互联网。”他说。

教育正逐渐成为那些过去极少有机会接触知识群体的社会流动通道。这是《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国际公约》第13条“受教育权”最完整意义上的实现。

数字连接革命

48岁的阿兰在木州种植草莓。她回忆第一次通过在线视频学习嫁接技术时说道：“我的农业老师是YouTube上的人，我从来没见过他。”

这个小故事，反映了一场巨大的社会变革。

1997年，越南互联网用户仅20多万人。到2025年底，根据DataReportal《Digital 2026》报告，用户数量已达到8560万人，占总人口的84.2%。³

目前，越南拥有约1.37亿移动通信连接；5G网络覆盖90%人口，包括许多边境和海岛地区；2025年农村家庭互联网接入率达到81%。

对于偏远地区居民来说，互联网不仅是娱乐工具，更是获取关键信息的重要渠道：渔民能够及时收到天气预警；农民通过网络学习种植技术；山区学生可以参加远程课堂。

数字连接还改变了民众与政府互动的方式——在线公共服务大幅减少了出行成本以及不必要的中间接触。

从“没有发言权”到参与经济与政治生活

35岁的阿河，是安江省的高棉族女性。她说：“去年我丈夫想买车。以前都是他自己决定之后才告诉我。这次他先问了我的意见。”

十年前，她没有自己的收入。如今，自从加入服装加工合作组后，她已经拥有稳定收入。“有收入，就有发言权。”

这种变化反映了更广泛的趋势。

越南女性劳动参与率达到69.13%（2024年），明显高于全球平均水平51.13%，并超过许多发达经济体。⁴ 2025年，全国约有2510万女性劳动者，占全国劳动力总数的46.8%。⁵

女性占第十六届国会代表的30%，接近OECD国家平均水平。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2023年的报告指出，越南是少数几个在青少年数字技能领域实现性别平等的国家之一。

法律框架也在不断完善：《性别平等法》（2006）、修订后的《劳动法》（2019）以及修订后的《家庭暴力防治法》（2022）持续扩大女性权益保护机制。

越南还是《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CEDAW）成员国，并参与联合国普遍定期审议机制（UPR）。

公共服务与基础设施的进步

52岁的阿明生活在岘港市。他回忆十多年前第一次办理营业登记时说：“来回跑了十几次，花了几个月。想快点办成，就得‘懂门路’。”

去年，他儿子开咖啡馆，全程在线办理，十天内完成手续。“明显比以前容易太多了。”他说。

这种体验在PAPI指数中也有所体现。PAPI是一项自2009年以来对超过21.6万名民众进行直接调查的指数体系。

《2024年PAPI报告》显示，八大核心指标中有七项得到改善，尤其是在地方决策透明度、反腐败控制以及电子政务方面。民众在办理行政手续时支付“非正式费用”的比例呈下降趋势。

在基础设施方面，到2019年，全国家庭通电率几乎达到100%（1993年仅为14%）；农村清洁用水覆盖率则从17%提高至70%（1993-2019年）。

“地方道路资产管理项目”（2016-2024）改善了51个省市超过1100万人口的生活条件，帮助1800多个乡减少运输成本，并提升对学校、医院和市场的可达性。⁶

电力、清洁用水和交通道路，通常不会出现在关于人权的争论中，但对于数百万人来说，正是这些最基本的条件，直接决定了他们每天的生活质量，也直接关系到《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国际公约》第11条所规定的“适当生活条件权”。

结论

过去三十多年的社会变迁，并不意味着所有问题都已得到解决。地区发展差距、公共服务质量不均、收入不平等、环境污染以及人口老龄化，仍然是真实存在的挑战。

偏远地区居民、少数民族以及非正规劳动者，在获取发展机会方面依然面临更多困难。

然而，难以否认的是，如今大多数越南民众的生活，已经与三十年前截然不同。

阿花并不知道越南HDI指数排名如何，也不关心越南加入了多少国际公约。但她知道，儿媳是在医院生产；家里有医疗保险；女儿读完了高中；家中有电、有清洁用水、有互联网；而且家里已经不再属于贫困户。

在人本导向的视角下，人权不仅存在于法律文件或国际论坛中。对于许多普通民众而言，人权还体现在：生病时能够得到治疗、能够接受教育、能够获取信息，以及拥有比上一代更好的生活机会。

这是一个持续扩展的过程，而不是一个最终完成的终点。

如果从那些亲历这一历程的人们视角来看——从缺电、缺药、缺粮的岁月，到一个互联互通、生活水平大幅提高的社会。那么，这种改变，是他们能够在自己人生中切身感受到的。

*文中人物姓名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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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¹ 越南社会保险署（2023-2025），《2023、2024、2025年度报告》，河内。baohiemxahoi.gov.vn

² 世界银行集团（2024），《越南教育数据》。worldbank.org/ext/en/country/vietnam

³ DataReportal（2026），《Digital 2026: Vietnam》，Kepios Pte. Ltd.，新加坡。

⁴ TheGlobalEconomy.com/ILO（2024），《越南女性劳动参与率》。

⁵ 越南统计总局（2026），《2025年经济社会形势新闻公报》，2026年1月。

⁶ 世界银行集团（2026），《越南经济更新报告》，2026年5月。

(作者：Dang Ngoc An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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